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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

十年,那些人之一:我所会想起的

 
1997年的夏天,我小学毕业,第一次知道要分别的感觉。
那时候会很莫名的感伤,虽然,之后的每次毕业我几乎都再未那么感伤。
那年夏天,记忆没有留下多少事情,我只知道,那个暑假我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
开始在炎热的夏日,骑着我那辆破车(竟然是红色的女式车哦)满上海逛,
寻找我自己对于世界的意外和好奇,探索我的小小世界。
还有,就是香港回归前的一天,让同班一个女孩子的妈妈带着,去广电大厦看《林则徐》,
回到家后,第一次熬夜,为了看交接仪式。
 
98年的夏天,我坐在报社的办公桌前,比划改革开放二十年的系列报道该怎么做,
转眼,已经快是三十年的事情了,当年的那幢小楼如今已变成通俗的证券大楼,不再文墨飘香。
99年的夏天,开始学会在空调开得像冰库那样的广播大厦录音室里带件衣服披着,
当时,所有单位的空调只知道拼命地往低里开,那时乘凉的最好去处实际上是南京路步行街远超想象。
转眼,十年,悄无声息的十年划过,无论是电影,报社,还是电台,转眼即逝。
今天的我,还是坐在一张办公桌前,一张凌乱的办公桌前,开始自己重新的小小奋斗。
 
十年里,最值得记忆的,不是那么些事物,而是那么些人。
我不是个一天到晚交际的人,大家好聚好散,呆在一起的时候畅所欲言,
可是,分开的时候,我有时都不会想到一个电话,无论是谁,哪怕是我很亲近的人,天生,就不那么喜欢打电话。
然而,有时,还是会忍不住地想想他们,他们的音容,以及在哪里和他们相识。
尤其是那种在非常纯洁的情况下,结识的人们,大家都是那么干净地交往着,仿佛人们都是如此阳光。
 
我不喜欢给我的那些值得我记忆的人们排什么座次,这问题就好像小时候爸爸妈妈总要逗我,
爸爸和妈妈,哪个更好。现在看来,真傻。我只喜欢的是,能够看到他们平安地聚在家里。
即使偶尔顶嘴,其实也是一种乐趣。
 
我只想天马行空地追忆他们的彼时彼刻,虽然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再现。
我只想品味曾经的故事,虽然明明知道,世事繁杂,大家也许真的早已各奔东西。
 
我至今仍然会在假期时想到仲铖贤,我小时候最要好的第一个胖子,
虽然他那时偶尔欺负我,可是,那时候真的是从幼儿园就一起过来的朋友,
虽然他若干年后竟然显得腼腆,而我在他面前却宛如社会青年,
可是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我家的高楼,来找我玩的时候,我还是很忍不住地去摸他,就像当年一样。
据说我搬家的前后,有邻居说看到像他那样身材的人来我家附近找过我,可是一直迟疑不敢追问。
我想,一定要去找他,就像他找我那样。
还有,zhujiaqi, wangyamin,yujiayan,你们都是那些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虽然,那时候,
真的有很多很多的故事,头破血流也好,同桌道别也好,互相抬杠也罢,毕竟,是种童年纪念。
当然,还有当年和我一起去看《林则徐》的那个女孩子,曾经说好,如若搬家,定要相告。可事实,并非如此。
偶尔想想当年一起的日子,也是她第一次让我在五年级时想出什么“人生好像恒星的轨迹,不同中必然有交汇的一刻”
可惜,当时我的天文很差,因为,绝大多数恒星是不可能有机会让彼此轨道交汇从而碰撞的。
于是,在高考那天最后一门时在考场外偶遇她母亲,谈论起其近况之后,我们至今便再无交汇。
 
我很想再回到从前,假设我当年还在徐老师的班上,还在做张老师的班长,还在让尹老师盯着我预习数学,
还在听郑老师用带着苏州话上的物理课,看沈老师义正言辞般地讲解化学方程式,
还在办公室追着胡老师问英语,听另外一位尹老师在数学上给我的鼓励,姚老师看似嘲我实则鞭策的话语,
还想有事没事地去办公室和元哥,高老师和彩霞姐姐去聊聊天,就像今日在办公室和老毕、老朱和领导忽悠一样,
或者到陈老师那里去吃块巧克力,聊聊她小宝宝的情况,或者去胡教授,赵老师,忻老师那里去讨教一番。
可是,离开了或者即将一个又一个地方,这些场景又如何能够重现呢〉
 
我能记得的,是当年在互嘲中认识,后来竟然嘲着过了九年的chengying——每次打电话中比互嘲更重要的对话;
能记得一次深夜和徐徐同学初次采访,她突然说起老爸快过五十岁生日,自己该怎么准备礼物的事情。
天哪,当时我们估计只有十三、四岁,就这句话,我当时就将徐徐奉为神灵——她竟然有个这么老的老爸,而且,
她还想得到送礼物!简直就是孝顺女儿的典范了!
还记得当年和wangyao,也就是今天的wangmintao,当年的qianyinhao等同学没事在报社外面吃饭的谈资,
记得第一次作广播节目时,王轶德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帮带,chengjiani的淳美声音和老大姐的风范,还有,
我从wangying那里第一次学会了创造自己的“磁性嗓音”,当然还有ipis同学的古灵精怪,luojie同学的长久问候……
虽然,我都不知道他们中的某些人现在都身处何处,人去何方。
 
我仍然记得当年和某何同学一起追某个女孩子,彼此互有进展,最终却戏剧性地谁都没有和她建立关系。
也许我曾有过很好的机会吧,可是那时我太傻,两年后才捉摸出来。事实上,那时我已经几乎每天要和她煲电话粥,
她说完那句话后没几天,我打电话过去,她母亲只是淡淡说她搬家了,那时的我竟然胆小或者愚蠢到没有追问新的号码。
三年后,我们在高考考场偶遇,我只能装作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实际上心中是极其忐忑,当然也是为了不影响考试。
在此之后,也化作彼此不相会的恒星。
 
还有当年的刘辉同学,曾经一起做过那么多的事,一起谈过那么多的话,至今我的那本《东周列国志》还在他旧居的屋檐上躺着,
可是,我们却五年没有任何联系了,也许是因为我们在交往的时代,互联网还并未如此发达吧。
就连yuyi同学,当年我们可是为了不致打消谈话趣味,硬是在地铁站整整坐了一个半小时,看着二十多辆地铁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的哟,
也还曾经一起把一间脏乱不堪的教室打扫得窗明几净,在里面读《源氏物语》的呀。可是,虽然现在人都在松江,却鲜有碰面……
还有那些一起去吴江路英语角的人们,第一次一起去网吧的人,还有那个高高大大的秦磊,一起去张老师家里蹭饭的人们,
我们的碰头,又曾记否在若干年前的何时何地呢?
 
我至今还记得,当年何方一人坐在长条桌上的一角,架着眼镜低头不语极其斯文的样子,甚至会让人错认为是个女孩子的感觉。
后来,是他和我每天从寝室走到教室去上课,也只有他,能够在我受伤的时候,愿意为我涂抹药水,听我说话。
我们至今还在联系,可是,还能找到当年在育才路上共行的感觉吗?
至今记得,当年方圆同学用一个套着圈的正方形介绍自己,而牟焱同学诳我他是山东人的初识,Jack Wu 同学的自报190,
还有吴昊栋同学,“我叫昊栋,但一点不好动”的自我介绍,毕竟,他是全班唯一一个和我同寝三年,共同走过高考的人。
还有我的同桌俞冠豪,在我一次心情不好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反省时,为了找我拍集体照,据说他跑遍了三百亩的校园,
如今,他们天各一方,可是我们还有聚在育才的日子吗?
 
还有王方舟,第一次我们是在食堂,你“骂”我安排队伍不顾上海学生利益的时候认识的吧,
陶川,我们是在一次选修课上,我到的最晚,没了位置坐你旁边,你就开始和我搅和什么“人民大学”和中国人大简称的时候认识的吧?
葛骁翔,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我记得你当时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绿色还是蓝色的绒线衫已经忘了,但是头发飘逸,却怎么也忘不了。
钱宇波同学和倪如冰同学,我们肯定是在ge某人的课上因为集体被嘲而认识的吧,
董菲同学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在东方绿舟和辩论赛准备期间让我感到措手不及的,当然还有小可爱的“香港”论,
还有郭郭,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谈话就因为极其投机,好像那天是谈到三点半才睡得吧?
那届当选的团委委员,因为心中有太多想做的事情,第一次全会是开了六个小时才完得吧?
还有很多很多人,例如guju, qining, 还有众多学长学姐,我们一定是在这三百亩菁菁校园中才互知彼此的吧,
如今,大家都在哪里,过得如何呢?
 
当然,还必须向Jessica Joo致以特别的谢意,那年,在北京,因为她的谨慎,我们赢了第一盘,
而因为我的好胜和轻举妄动,我们不幸落了第二盘。可是,我又怎能忘记一起狂作卡片准备比赛的日子,
怎能忘记当年略施小计应付比赛的日子,怎能忘记在北京比赛的日子,怎能忘记突然接到电话要去韩国彼此通话的时候?
在春日黄昏下,故宫长长而又赤红,天地只剩寂寥人的甬道中,曾经因为仅仅有她,而让我倍感美感,至今难忘。
我承认,当年实在应该在那场选举中帮她而不要去显示什么所谓的公平,也不该在某些问题上一错再错,举棋不定。
毕竟,生活中有很多出门在外的美好记忆,仍然和她有着些许联系。或许,大家本来就应该做朋友吧。
此外,要把特别的怀念给TXiang,他的离去至今让我难以相信。
 
这两天,真的有些想念那些人们了,那些曾经给予你温馨回忆的人们。
周六在松江办公室收拾东西,搬到寝室装箱准备回家。走在路上,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感伤。
感觉自己就要慢慢离开这里,又要再来一次分离:
追念Daniel在校的日子,有时会暗暗想,如果他还在学校,会如何如何,
想想楷哥也毕业了,自己竟然就成了最高年级的人,回想楷哥当年风光事,相遇胜过唏嘘。
还有kobold他们一窝子的人,松江从此就再没有他们的房间供我串门了,还有其他的学长学姐……
想想Zhangdan同学就这个样子要去西藏了,总觉得还要提醒些什么,
她心眼好,好到有的时候你也想把她的事情当成自己的。
还有同年级的sophie和rita同学,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甚至还想和swing同学继续纵论天下事(她是越来越牛了嘿)
想起辉辉夜里去火车站买现票回家,不知道是人在车上,还是要露宿街头,想想当年认识这小子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好比当年php同学,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是在食堂吃饭,我亲爱的Annie Ni同学不同地提醒我,说那么多话,把别人吓着了,
可如今,当我因为模联比赛面试他时,他就理论问题滔滔不绝地答辩且极其雄辩,让我都钦佩不已,
现在,他“身居要职”,又“名声在外”,且学识广博,不知道为何,暑期相别,却让我有同平日不同的感觉。
还有刀刀同学,整个第二学期,我常感到高兴的事情,莫过于看到他执著的眼神和越来越对自己的职责感到上手,
当年,他也是穿着一件风衣与常人无异。把他从zhangting同学那挖过来的时候,压根儿没想到他会被如此挑剔的我给相中,
可是,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让我放心了,甚至于带点感激地放心了。
自然还有wangchen和tiger同学,他们明年就要正式上任,我也会看到他们登陆msn时突然想起,不知他们今天又怎么样了……
当然,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值得留念,我没罗列,并非我没想到他们,有些人,放在心里更深处,要好过写在字面浮白处。
此外,要对lily同学道声感谢,一起走的日子还没经过什么必须需要一起去克服的东西,可是关心和照顾确是可以体会到的,
不管如何,愿意容忍和谦让就已经是一种美德,而能够以时间作为极限则是至高的支持。
尤其是在现在,对我如此关键而又使我混乱的日子,不管如何,我都要道声感激。
不过,如果觉得累了,休息一下,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想起我所愿意记忆的,美好的人们,会使我想起过去的美好时光。
然而,想得太多,也许会累,休息一下,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
 
 
 
 
 
 
 
 
 
 
5月13日

十年

 
1997-2007,一个十年悄悄滑过。
 
也许是那个时候,我开始意识今天所能想到的种种,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张扬地去追求所想的事情。
 
世上也许有三种人,一种是永远在幻想,然后把脚架在办公桌上的,
一种是永远趴在办公桌上,没有什么想法的,
还有一种就是一天幻想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认认真真做上七个小时的。
 
毋庸置疑,我欣赏第三种,因为始终,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是,年轻的十年,行乐之后,谁又能保证所作的一切都会有着长远的意义?
 
有人说,这是黄金十年,也是至为重要而又愉悦的十年,
现在回想,无论过去种种,还是,需要有点头的勇气和承认现实的果敢。
虽然,稍稍感觉时光飞逝,有种抓不住的感觉,虽然,有些场景还是历历在目,
可是,他们都已经是记忆,说他物是人非也好,说他飞雪残花也罢,
只能放在自己的空间里,也遗憾于,没有完全的事能够分享。
 
十年之后,需要盘点,不管秋后算账也罢,还是例行总结也好,
以前想了那么多,做的可能真的还很少,再不尝试抓住,所剩一切,付诸流水东去兮。
这十年,好比一出戏的开幕,不经意地开始选定一个角色扮演。为了整场的安然,不惜刻意去选择,
不管他是什么原因,生活需要我如此,自我也不过是附属,虽然一旦选定,也只能将就着一生。
 
这十年,不知道自己是更快乐地去应对忧伤,还是忧伤着面对着原有的快乐,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更老于世故,还是更不经人事,
不知道自己是否选择了一些暂时的激动,还是冥冥之中放弃了原本值得坚守的东西,
不知道自己为了追求一种别样的不同,到底是收获了别样的感受,还是沦为了一种反抗。
 
生活,只有一次,正如这十年,去了就不再来,
寻找别样的不同,只是年轻的一种托辞:谁的生活,都从来不是一个复制品,
只是不想随波逐流,也不想标新立异,慢慢地也就划出自己的轨迹。
十年作为开场,大幕一旦打开,就不可能立刻收上,让正在上演的舞台深藏于掩盖之后,
台上的角色可以上上下下,场景可以变换,灯光可以明暗,可是,舞台却不能空白。
 
一个角色的表现张力,并不限于他的外表,
深藏之后,必有别样的华彩。
一个耀眼的主角,也必然需要偶成配角才能张弛有道。
否则,光彩的独白,也终将是寂寞的张扬。
 
十年,也许是个轮回——重又回到原点,
让演戏的,看戏的,掌灯的,等座的,布景的,旁白的,喘口气,
让我们静静地自白,等待,下一幕的开始。
 
以此,作为十年记忆的开始。